生活在莫斯科地铁里的狗

2016-07-18     荒岛读书  

文/巴斯


早就听说在莫斯科地铁里生活着许多流浪狗,莫斯科市民对此习以为常,但我第一次在地铁看到流浪狗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。


当地铁开到共青团站的时候,从车厢外突然跑进来一只一米多长的黄褐色巨型犬,似乎是狼狗与其他品种的狗杂交的后代。


“利齿、爪子、撕咬、狂犬病……”一时间各种可怕情景在我脑海里闪现。但是车厢内的人群并没有骚动,只是往里面稍微挪了一下,仿佛是给新来的“乘客”腾出点空地。


尽管已经是6月,但是寒流来袭时,天还是很冷。这条流浪狗显然更喜欢车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带来的温度。它浑身湿漉漉的,皮毛上有不少泥浆,浑身哆哆嗦嗦,在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上,挨着人们的脚趴下来,蜷起身子。它似乎很饿了,一位中年妇女,从书包里拿出一块茶肠扔给它,它立刻吃起来。随后,又有人拿出三明治,但是那条狗只从里面挑出香肠来吃。看到这一幕,大家不禁笑起来。


据统计,在莫斯科约有3.5万只流浪狗,其中约有500多只生活在地铁里。莫斯科地铁工作人员说,在地铁里生活的狗有两大类。一类是常年定居户,还有一类是气温下降时偶尔来的过客。


这些狗非常聪明。因为食物在市中心最容易找到,所以这群流浪狗学会了坐地铁讨生活。这些狗每天早上搭地铁到市区找食物,晚上再搭地铁回郊外睡觉。为了少干扰人,还会选择第一节或最后一节车厢上车。它们也有自己聚会的地方,如费利站、共青团站等。


阿尔巴特地铁站的一位工作人员说,该站的所有流浪狗他都认识。一般而言,外来的狗通常逗留片刻,然后又会跑到大街上去,但是常住狗则以此为家。“很难对付它们,所以我们干脆让它们自由进出。”另外一位在基辅地铁站上班的工作人员坦言:“我非常喜欢狗,也经常喂它们,虽然这是不允许的。”


最有趣的是,这些地铁里的流浪狗们具备了其他狗不具备的一些能力,比如坐扶梯,不去骚扰乘客,与人和平相处,还知道在什么站上车什么站下车。更厉害的是,生活久了之后,这些狗都知道不能在车上便溺,所以总是会等到下车后再解决。


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会失去一些原始的本能。这些狗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,但如果你吓唬它们,它们也会咬人。据俄新社统计,在最近一年半,莫斯科地铁狗袭击人的案例共有10件。


俄罗斯人普遍喜欢狗。一名俄罗斯人告诉我,他在家里的地位排在科里亚后面。“谁是科里亚?”“它是我的狗狗。”这位俄罗斯朋友开心地笑道。类似的对话经常可以听到。还有一次,我在莫斯科郊区别墅采访一位专家,刚要落座,专家说,我们最好坐另外一边的沙发,因为这是他家狗狗的专座。


俄罗斯人视狗如家人,把它们称为“人类的沉默朋友”。如果狗狗不慎丢失,通常会四处张贴海报求助,附上照片和令人动容的话语。即使在苏联刚解体老百姓生活最艰苦的时候,你也能看到一些人从书包里掏出香肠或狗粮喂流浪狗,一边喂一边说“吃吧,吃吧,好孩子”。


俄罗斯人普遍反感吃狗肉,他们认为这种做法“太残忍了,完全无法接受”。有一次一位俄罗斯导游告诉我,在得知自己家附近的韩国料理店居然卖狗肉时,她恨不能“马上炸了它”。说话时,她攥紧了拳头在空中有力地划出一道弧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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